沿著街邊左顧右盼,跑過幾個路口,來到一條破舊的街道,馬路上躺著四隻喪屍,劉齊天走近一看,似乎是被利器刺穿了頭。接著又抬頭一看,祥瑞公寓幾個大字出現在劉齊天的視線中。

祥瑞公寓,一個離市中心還算不太遠的公寓,風風雨雨幾十載,周圍的建築都拆遷改造了一大片,這破破爛爛的五層小公寓卻像釘子一樣,狠狠地紮根在此。

公寓有五層,每層十個房間,一共住有五十戶人家。住戶大多是社會底層的市井小民,建築工,快遞員,小攤小販,無業遊民,寫字樓敲鍵盤的,大著肚子帶孩子的,職業眾多,魚龍混雜。

王帆就住在這個公寓裡,他總是和劉齊天說,隻要攢夠了錢,一定要離開這個破爛的鬼地方,去市中心買上一套大房子,好好享受一番。

現在來看,喪屍橫行,市中心的大房子,可不比這裡好多少。

不知道這胖子,有冇有老實待在家裡。

劉齊天慢慢走向公寓大門,此時的大門已完全緊閉,除了拉下的防盜網和關閉的玻璃門,門內側還堵著半個身子高的雜物。

看來防禦措施做的挺到位的嘛。

劉齊天摘下頭盔,臉貼著玻璃門,往裡麵張望著。突然一隻手打在臉前的玻璃上,劉齊天被嚇了一跳,猛地把頭縮了回來。

隻見一個帶著歪帽,穿著製服的保安站在玻璃門後麵。這保安身材矮小,身上的製服明顯不合身,歪著頭朝著劉齊天喊到。

“乾啥的!”

“我找人,王帆,一個胖子,他在嗎?”

“去去去,冇你要找的人,今天這兒關門了。”

劉齊天剛想解釋,保安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喊叫。

“嘿,劉哥,我在這兒!”

來人身穿一件單薄的T恤和短褲,腰若桶,腿如柱,肥頭大耳,笑臉迎人,走起路來四平八穩,活脫脫一尊彌勒佛。此人正是王帆。

“胖子,你活著呢?”

“劉哥,這叫什麼話,咱倆剛打完電話,我一直在家等你,又冇跑出去。”

王帆朝著保安供了供下巴,露出奉承的笑容,遞上一支菸。

“周師傅,我兄弟,麻煩給開開門,剛說要來找我的。”

周師傅接過香菸掛在耳朵上,從桌子抽屜裡拿出一個大圓環,上麵掛滿了鑰匙,不緊不慢地翻找著大門的鑰匙。

“哎哎哎,乾啥呢,現在外麵亂成這樣,誰還敢放人進來。”

不等周師傅說話,一位穿著旗袍,尖嘴猴腮的大媽,左手叉著腰,右手指著三人喊到。

“張大媽,這是我兄弟,不是壞人。”

“你說不是壞人,誰知道是不是被那些東西咬了,要是放進來,不得把我給……哦不,把我們給禍害了”

張大媽怒目圓睜指著王胖子,用力跺了一腳,誓不許放劉齊天進來。

周師傅本想搭上句話,看到這大媽如此飛揚跋扈,也像霜打的茄子,懶得作聲。

“哎呀,張大媽,冇問題,不信你可以檢查嘛,要是被咬了,你看看他,還能這麼精神?”

王胖子回頭看著張大媽,又隔著玻璃指了指劉齊天的臉,劉齊天配合著尷尬地擠出一個笑臉。

說罷,張大媽一臉傲慢地走了過來,湊近上下打量著劉齊天。突然一甩肩膀,又轉身走了回去

“哼,看不清,出了事你們自己擔。”

說完便走進小賣部,將捲簾窗拉下,翹著二郎腿修理著指甲。

王胖子示意周師傅開門,於是兩人各自忙活,將擋在門口的雜物移開,用鑰匙打開玻璃門,又將捲簾門拉起半個人高,招呼著劉齊天彎腰進來。

進入大門,劉齊天被周師傅擋住,連拉帶拽地提拎了好幾圈,檢查了好幾遍,確定冇有被咬過的痕跡,才放心地讓開路,讓其走了進來,隨後趕緊拉下捲簾門,關上玻璃門,將雜物堆了回去。

王胖子見到劉齊天進來,高興地拽著他的手臂坐在凳子上。

“劉哥,你知道我可擔心你了,剛和你打完電話,就聽見新聞報道喪屍這檔子事,還想著,你這來的路上,可能就冇了……”

說完,王胖子竟然哽咽起來,縮了縮鼻子,還裝模作樣擦著眼角,似乎還要擠出幾滴眼淚。

“得得得,你是捨不得我借你的幾百塊錢吧,我要是冇了,錢就不還了啊。”

劉齊天朝王胖子翻了個白眼,用手拍了拍王胖子的胸口。

王胖子見狀,又變成一副笑嗬嗬的樣子。

“劉哥,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擔心你的安危嗎?哪是錢不錢的事……當然,可以還一點給小弟的話,小弟也是不勝感激滴。”

劉齊天見狀,趕緊站起身來,假裝在觀察周圍。

“唉,借的時候咋答應得這麼爽快。”

王胖子小聲嘀咕,也不知道劉齊天能不能聽見。

劉齊天環視了一圈,一樓大廳裡隻有十一個人。除了王胖子,周師傅,和這個姓張的大媽,還有八個人。

一個鬍子拉碴的大叔,看健壯的體型和穿著應該是位建築工人。

一對青年男女,臉龐稚嫩,抓著手緊緊依偎在一起,應該是一對情侶。

一個吊兒郎當的男子,靠著牆索然無味地玩著手裡的蝴蝶刀。

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眉頭緊皺,雙目出神,抱著公文包坐在地上。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手裡捧著相框,看樣子也受了不少驚嚇。

一位婦女抱著小女孩兒,應該是一對母女,母親不斷撫摸著女兒的腦袋。

定睛一看,這婦女的著裝和小女孩兒的雙馬尾,不正是自己在十字路口救下的那對母女嗎。劉齊天伸出手打了聲招呼。

“哎,是你們啊,冇想到在這兒碰見了”

婦女也轉過身打量著劉齊天。可能是因為穿了棒球服,婦女一下子竟也冇認出劉齊天。

“你是……”

劉齊天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彎下腰,裝作撿起地上的石頭,朝遠處一扔,然後比劃了幾下跑步的姿勢。

婦女眼前一亮,恍然大悟,走上前來。

“你是救我們的那個小夥子,哎呀,救命恩人啊,謝謝你謝謝你……”

劉齊天臉紅了起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冇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嘛,我跑得快,那些喪屍追不上我。”

“太謝謝你了,這是我女兒蘭蘭,蘭蘭,快叫哥哥……”

“哥哥好……”

小女孩兒發出稚嫩的聲音,劉齊天愛憐地摸了摸小女孩兒的頭。

“你好呀,蘭蘭,真可愛。”

寒暄了幾句,劉齊天轉過身繼續打量著周圍。

一樓的大廳並不是很大,橫豎可能也就十來米。

中央是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已拉下捲簾門,不允許進出,隻有白領坐在前麵的地上。

樓梯左邊的小賣部貨物充足,張大媽在裡麵翹著二郎腿坐著,小賣部旁邊是一個雜物間,放著一些工具。

樓梯右側是兩個帶捲簾門的空房間,最左側是通往地下室的門,也用箱子堵住了去路。

公寓大門的左邊是一排上鎖的儲物櫃,前麵放著幾張長凳,幾個人坐在那兒休息。

大門右邊,放著一張紅棕色的桌子,算是周師傅的值班區,背後還有一個房間,應該是周師傅的休息室。

王胖子站起身,擔心地問劉齊天。

“劉哥,外麵情況怎麼樣,我們大部分人今天都冇有出去過,聽到新聞裡報道喪屍的事,大家都被嚇壞了。”

“對對對,情況咋樣了。”

大夥兒熙熙攘攘地問到。

“外麵非常亂,我來的路上,到處都是喪屍,大家都在逃跑,人被咬之後都變成了喪屍,又去咬其他人,警察在路上抵擋,但死傷很多,情況不容樂觀。”

劉齊天和婦女對視了一下,相互點了點頭。

“對了,你們怎麼都在一樓待著”

“多虧我機靈,剛聽到收音機裡的新聞,立馬用廣播喊大家待在房間裡,他們幾個人正好出門,門口剛好來了兩隻喪屍,咬死了我們兩個人,大家被嚇退了回來,我趕緊把捲簾門給關上了。”

周師傅叼著煙說道,神情裡透露出一絲驕傲,彷彿自己是個英雄。

“那大家怎麼不回自己房間待著呢?”

“本來是要回去的,但是我們剛上到二樓,就看到樓道裡……有……有喪屍……在……在吃人,我們被嚇壞了,所以又跑了回來。”

小青年扭頭對劉齊天說到,雙手還緊緊抱著自己的對象。

“樓裡有喪屍?”

劉齊天對胖子問到。

“我也不確定,你給我打完電話,我就起來出去買早點,剛走到門口,那兩隻喪屍就撲倒了兩個人,我立馬就退了回來,至於樓上有冇有喪屍,他們下來一喊,誰敢上去看啊?”

胖子耷拉著腦袋坐了下來。

此時,公寓外防空警報長鳴,桌子上的收音機裡突然發出一陣噪音,嘶嘶嘶……

“各位市民,由於各地喪屍襲擊事件爆發,事態嚴重,街道已經不再安全,國家已宣佈進入戰時狀態,派遣軍隊進行救援,請各位市民尋找身邊的建築,就地安頓,收集資源,等待救援……”

大廳裡安靜得出奇,隻有防空警報在長鳴,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味道,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掛滿了擔憂。

“劉哥,我們怎麼辦?”

胖子憂鬱地望著劉齊天。

“還能怎麼辦,廣播裡說了,就地安頓,等待救援……”

劉齊天呆呆地坐在凳子上,一臉茫然,眼睛也盯著地麵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