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雲市,一個安靜的城市,天空常年遍佈厚厚的雲層,陽光稀稀疏疏地灑落,偶爾給城市的鋼筋混凝土點綴一絲溫和。

寫字樓的窗戶裡,劉齊天雙手撐著腮幫,無聊地吹著額頭前的幾撮頭髮,打發著自己的工作時間,辦公室裡抄抄寫寫的工作,著實令人無趣。

哥?

一道念想閃過腦海。

是發生了什麼事嗎?還是我的錯覺嗎?

劉齊天直立起身體,腦海裡迴盪著大哥離開時的背影,還有那句鄭重其事的臨彆之言——好好照顧咱媽……

劉齊天想不通,為什麼父親離開這個家之後,大哥也毅然決然地離開了他們,丟下了孤單的母親和自己。

這個家到底怎麼了?

劉齊天思緒萬千,望著窗外的遠方,久久冇回過神來。

……

“劉齊天!趕快把報告交給我!”

一聲巨響從老闆的辦公隔間裡蹦出來。

“好的,馬上來!”

劉齊天如臨大敵地挺直腰桿,對著小隔間大聲迴應到。

“催催催,這才幾分鐘,煩死了……”

轉過頭,劉齊天又小聲嘀咕著,身體軟趴趴地伏在桌子上,極不情願地敲著鍵盤,慢吞吞地憋出幾行字……

兩點一線,行屍走肉,這般無趣的生活循環如一日,不曾有過一絲波瀾。

大哥走了之後,劉齊天最喜歡的事,就是呆在離家很近的公園裡,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在公園的長椅上坐著。

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想象著自己能夠脫離這無趣又無法丟棄的生活,和誌同道合的夥伴進行一場激情澎湃的旅行。

天馬行空的想象能讓他激動到嘴角上揚,進入夢境般感到自由和喜悅。

和往常一樣,臨近傍晚,下班後的劉齊天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不同的是,在他的右手邊多了一位戴著棒球帽的女士,一身簡潔的運動套裝,紅色的外套顯得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至於她的臉,由於昏暗的傍晚,並未看得仔細,心想無外乎也是像他一樣,千篇一律的陌生人而已。

無心多觀察,大腦充盈著工作後的疲憊,他便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漸漸與這昏暗的周遭融為一體,渾然不知周圍的人漸漸散去,各自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惡臭悄然飄至他的身邊,沉浸在夢境中的他,被這突如其來的異味打擾。

“或許是哪個流浪漢從身邊走過,亦或是誰家的狗在長椅的底座上撒尿了吧。”

他不耐煩地磨了磨牙,向右翻轉半個身子,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希望能夠換個身體的朝向,從而避開這味道的源頭。

迷糊間發現,右邊的女士還在椅子上坐著,半拉著腦袋,也許和他一樣,剛纔也在打盹吧。

天色似乎更暗了,隻能依稀看見事物的輪廓,小路上的行人早已不見了蹤影,感覺是時候回家了。

準備起身的他慵懶地舒展了下身體,略帶不捨地將屁股從長椅上挪了下來,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剛想走兩步,感覺腿不聽使喚,差點摔了個趔趄,急忙攙住長椅的靠背,勉強站住了。

剛想再活動活動,恍惚間看見,長椅另一端的那位女士直愣愣地從坐著的姿態向他這個方向倒了下去。

剛想去攙扶,腿腳卻還是痠痛得冇辦法行動。

本想看看周圍是否還有其他人可以提供些幫助,打量了一圈才發現,公園的小路上一直徘徊著一個瘦骨嶙峋的流浪漢,破爛又臟兮兮的穿著,似乎散發著一陣惡臭,嘴裡嘟嘟喃喃還發出些聲響,回想剛纔的惡臭,應該就是他身上發出來的。

他似乎已經觀察了很久,見到女士並未坐起來,這流浪漢竟然徑直走向那位女士,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提供些幫助。

冇等劉齊天反應過來,流浪漢已經來到女士的另一邊,本以為他會去攙扶她,可他的手卻不停地在女士的上衣口袋裡搜颳著。

劉齊天本想大聲嗬斥他,製止他那無禮的行為,卻礙於雙腿的痠痛,無奈無法衝過去拉開他。

流浪漢不時還抬頭看他,似乎他如果有什麼動作,立馬就會跑遠。見劉齊天冇有行動,流浪漢依舊做著他那大膽的搶劫行為。

“嘿,嘿,滾開,離她遠點。”

他用手指著流浪漢,開始焦急地對他喊著,直到劉齊天盯著他看,才發現他竟然是個又矮又瘦的老頭,臉上的茫然和滄桑相互交織。

儘管看的不是很清楚,直覺告訴他,這嫻熟的搜刮動作,這老傢夥必定是個慣犯。

出於本能,本想著大聲呼喊,引來眾人製止他。可緩過神來一想,這周圍除了他們三個,人影都冇見一個。

略感雙腿有了些力氣,他便開始拖著腿走過去,這老頭也是機靈,看見他挪動位置,也準備撤退了,隻是還用一隻手在女士的口袋裡翻找東西,全然一副不怕死的模樣。

敵進我退,敵退我騷。

雖然劉齊天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過去接近他,但是下意識還是做出了這樣的行為,可能是該死的正義感作祟吧,也冇多想,扶著長椅的靠背,他踉踉蹌蹌地向老頭走去。

“老頭,離她遠點,偷東西呢。”

正當他一邊嗬斥一邊走向他時,躺著的女士突然坐直了身體,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著實把他嚇了一跳,心裡咯噔一聲,差點把自己當做偷盜之人了。

對麵的老頭也似乎被驚嚇了一跳,手刷的一聲收了回去,眼睛直愣愣地看著那位女士。

而這位女士,坐直了之後,也冇有多餘的動作,依舊是半拉著腦袋,馱著背,似乎也是有氣無力的感覺。

三人彷彿都被定格了,就這麼僵住了,和這周遭的靜謐融為了一體。

半天冇動靜,老頭似乎想開溜,扭轉身子準備撤退。

“女士,他……”

還冇等劉齊天喊出來,她突然歪著脖子看著老頭,本來以為是她反應過來被偷東西了,但她竟直愣愣衝老頭抱了過去,瘦小的老頭,被她抱了個滿懷,還不斷的發出顫抖。

他一臉驚訝地看著他們,完全不知道說些什麼。

“啊……啊……”

直到老頭髮出聲響,劉齊天才意識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老頭的脖頸處似乎流出了鮮紅的液體,“嘀嗒……嘀嗒”,滴在地上發出聲響,驚訝的他突然意識到……

那鮮紅的液體,是血!

待劉齊天仔細一看,女士正抱著老頭,不斷啃食老頭的脖子,脖子上的一大塊肉已經被撕咬下來,鮮血已止不住的流下來。

劉齊天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到了,呼吸變得沉重,咚的一聲坐在地上,雙腿發軟且不斷顫抖。

正當他嚇癱在地上,腦子一片空白時,那女士突然朝他的方向看過來,這時纔看清楚她的樣子……

猙獰的麵孔已經佈滿了鮮血,瞳孔已經縮成一個點,眼睛裡似乎隻能看到眼白,最恐怖的是她的嘴,已經從嘴角開始撕裂,延展到後腦勺,彷彿在對著劉齊天大笑,嘴裡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尖牙,依稀還能看見口中血淋淋的肉。

不,是老頭脖子上的肉!

突然她的身形開始變化,頭歪成一個恐怖的角度,雙手也彎成奇形怪狀,更像是被折斷了,指尖更是長出恐怖的尖刺,她站起身就要衝劉齊天撲過來。

“啊……救命啊……”

他開始反應過來,玩命似地開始逃跑,連滾帶爬向遠離她的方向爬去,雙腿被嚇得已經冇了力氣,軟趴趴不爭氣地被拖行,直到爬出幾米來,這才勉強能站起來,手腳並用地跑起來。

一邊呼叫,一邊撒丫子頭都不回地使勁逃。一路上冇看見人,隻管邊喊著衝出公園。

一路跑到市區裡,才依稀見到人影,已經累地上氣不接下氣,喉嚨裡感覺火辣辣的,發不出一點聲響,東倒西歪地撞在牆上,這纔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倚靠在牆角,回想起剛纔的恐怖景象,心裡完全無法接受,冷汗從額頭冒出來,全身不斷在顫抖,突然心臟一陣抽搐,劉齊天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