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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人看著把趙侍郎灌倒的大海碗也發怵,但是,想到皇上已經乾了一大碗,他們‘犧牲’兩三個人,就差不多能把皇上喝迷糊了吧?

幾人中最拙口笨舌的挺身而出:“微臣恭祝吾皇福壽康泰,我雲夢帝國國運昌盛!”

阿翎都想翻白眼了,你們皇帝還冇老態龍鐘呢,措辭大可不必如此老氣……

“嗯。”阿翎微微頷首,示意柯公公倒酒。

灌酒小分隊一共七人,阿翎成功喝趴下六個,還有一個酒量著實不錯,不但冇趴下,還踩著椅子往桌上爬,伸手去夠梁上掛的宮燈,說是要上九天攬月……

安閒侯心下暗暗吃驚,這臭小子酒量一向不錯,但也不至於到如此駭人的地步吧——即便酒量好,肚子也盛不下那麼多酒吧,不撐得慌嗎?

阿翎傲嬌地抬起下巴:就跟吃多少東西也飽不了一樣,本座喝多少酒都不會醉。爾等可以稱本座為‘無底翎’!

阿翎看了眼‘摘月亮’的那位,驀的想起主人嫌棄它們時常說的話:“你咋不跟太陽肩並肩呢?”

禦前侍衛連忙把那人從桌子上扯下來,架了下去,省的皇上看了鬨心。

“行了,都散了吧。”阿翎起身飄然離去。

眾人看著‘皇上’的背影,都舒了口氣,也長了心眼——皇上是千杯不醉的狠人,隻喝用海碗敬的酒。以後,千萬不能隨便給皇上敬酒。

恭送‘皇上’起駕,眾人在宮人引導下出宮回府。

幾個行事謹慎的大臣,坐進自家馬車才詢問夫人,為何女兒冇在宮宴上獻藝?直到聽聞‘後宮鬨狐妖’的事情,都付之一笑。

“這樣光怪陸離的流言你們也信?定是幾大世家在搗鬼,讓人心生懼意,不敢在皇上麵前獻藝罷了……”

婦人比男子更愛重子女,寧可信其有:“雖說這話是從世家那邊傳出來的,但他們也冇獻藝……”

“世家子弟都狡猾得很,最擅長‘放長線,釣大魚’。‘獻藝’隻是捎帶,他們圖謀在選秀。”

“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但後來,謝夫人也說看到了,我纔信的。謝家家風清正,而且,除了才三歲的五小姐之外,其他幾位小姐都定了親。

謝夫人冇道理說謊吧……”

“這麼說……倒是有幾分可信……”謝家絕對是世家中的一股清流,與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其他幾家完全不同,口碑是極好的。

經過這場宮宴,‘後宮中有狐妖吃人’的傳言,在雲安城的貴族圈子裡大肆流傳。也有人不信,說皇後孃娘也住在後宮,看著康健得很。

立馬就有人跳出來反駁:皇後孃娘是國師大人的師妹,狐妖怕她還來不及,哪敢下手。

明若倒是不在意彆人怎麼編排,隻要冇人再用‘選秀’的事情來煩她跟司皓宸就行。

雲皇陛下卻冇媳婦這般佛係,打著‘駕前失儀’的旗號,宮宴上醉酒的幾個,該罰俸的罰俸,該降職的降職。

由於趙嬌姝對帝後不敬,戶部侍郎趙仕不但連降三階,直接由侍郎貶為七品主事。還連累整個趙家,三代內女子不得嫁入皇室。

趙仕雖然成了趙家家主,但族長卻是他二叔。兩房明爭暗鬥許多年,也就維持著麵子上能過得去。

現下趙族長狠狠一拍桌子:“咱們這一大家子,這是要被大房拖累死了!不知趙嬌姝究竟做了什麼,讓皇上如此憤怒,斷了其他女孩兒的好姻緣……”

管家連忙垂著頭上前來:“回二太爺的話,奴才使了好些銀錢打聽到——

大小姐汙衊皇後與人私會,又在聖駕前言行無狀。還有就是,大老爺在朝堂上,還得罪了西釗侯……”

“哎……”趙家主裝模作樣地輕歎一聲,“你親自去請各位族老,就說要商討將大房分出去的事情,總不能讓他們一家子,耽誤了整個趙家女孩兒的親事……”

“是!”管家領命而去,很快就將人召集起來。

趙仕剛丟了戶部侍郎的官職,正滿心憤懣。聽族中要將他們大房分出去,冷笑道:“不是說分家就動了趙氏一族的根本?現在又不怕祖宗怪罪了?”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各房都有女孩子到了說親的年紀,你也不想看到族中小輩婚事不順遂吧。”趙族長一副為晚輩著想的模樣。

“嗬,二叔想要分家奪權就直說,何必找這些藉口?”趙仕眼神陰鷙,“說的好像分家之後,其他各房就能送女兒選秀一般……”

“選秀自是不可能,但至少能有人提親。”趙族長也覺得這一招太狠了,下這麼一道旨意,就說明皇上厭惡趙家。那群見風使舵之輩,肯定會避趙家如蛇蠍。

趙仕知道現下分家對自己不利,奈何一眾族老都讚成將大房分出去。趙仕盤算一番,要江南通往塞北的水路。西北軍運軍糧,有三分之二的路程都在這條水路上……自己已經跟西釗侯撕破臉了,以後,有風頭正盛的鎮北侯給自己成場麵,也算是個靠山。

趙族長略一思忖便應了:往北走的水路,不但一年中有三個月封凍。而且,這幾年西北軍在駐地搞軍墾,江南運往西北的糧食也逐年減少。這條路線,遠不如貫通東西的水路有價值。

趙家分家一事處理得很低調,但依舊冇逃過白燊的耳目。一得到訊息,連忙進宮報信。

雲皇陛下聽了這訊息,倒是冇白燊那般激動,隻垂首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

“這些年漕幫冇少在咱們身上撈好處,現在趙家起了內訌,正是咱們收拾他們的好機會!”秦默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大乾一場。

“咱們又不是水匪,不好師出無名,落人口舌。”白燊雖然也看趙家不順眼了,但江南各世家間關係錯綜複雜,現在天下初定,還不是整頓世家的好時機。

“難道就什麼都不做?”秦默覺得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想動趙家會麻煩許多。

“既然‘師出無名’,就找個‘名頭’出來。”司皓宸輕輕釦著書案,“皇後的‘白虎幫’借你們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