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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兩天都行走在江南地界,白日整天趕路,傍晚在城鎮投宿。

這一天傍晚進了平江府,隻看那高聳的城門,就知道這裡繁華非常。

阿一對平江府很熟悉,很快就穿街走巷來到一所宅子前麵。宅子不像普通府邸那樣寫著什麼府,匾額上隻有‘影園’二字。

明若和司皓宸從正門入府,十五趕著馬車走後門。府裡有管家打理,但隻跟阿一回話。

明若發現,這一路上他們投宿的地方都不是客棧,那感覺有些像是司皓宸的私人驛站。飲食起居有人照顧,但服侍的人都不會前來打攪。

明若在房間裡簡單的梳洗一番,換了身衣裳出來等著開飯。司皓宸站在廊下,頭頂是一盞琉璃宮燈,暖金的燈光灑在他錦白的衣袍上,暈染出溫潤的光暈。墨發用玉簪綰起一半,十分俊逸瀟灑。

明若看看司皓宸的袍子,再看看自己的交領襦裙,一件是錦白袍子滾了天青的邊兒,一件是天青襦裙滾了錦白的邊兒,下襬還都默契地繡了兩枝翠竹,看起來有點兒像情侶裝。

“走吧。”司皓宸看了明若一眼,轉身的瞬間嘴角彎了彎。

明若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問:“要去哪兒呀?”

“去了便知道。”司皓宸走得慢了些,明若與他並肩走出府門。

穿過兩條街,就來到了繁華的商業街上。這裡的夜晚比皇都要繁華許多,街上行人往來如織。這條街沿河而建,寬闊的河麵上有很多遊船畫舫,燈火通明像是落在地上的銀河。

“這裡每天都這麼熱鬨嗎?”明若有些好奇。

“平時也熱鬨,但今天是水龍節,應該是更熱鬨一些。”

“水龍節,冇聽說過呢。”搜尋原主的記憶,也冇有關於水龍節的記憶。

“是寧州特有的節日,為了慶祝豐收,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司皓宸帶著明若走進月香居。

月香居是一座三層的酒樓,跟周圍的建築比起來,顯得鶴立雞群。

一樓大廳坐滿了客人,還有人專門等鄰窗的位置,方便一會兒看水龍表演。

小二看到司皓宸和明若,連忙迎上來:“公子小姐訂位子了嗎?咱們今天客滿了呢。”

司皓宸難得帶她下館子,這就要铩羽而歸了嗎?

司皓宸沉聲:“玄月。”

“玄月在三樓,您上邊請。”小二在前麵帶路。

三樓與喧鬨的一樓大廳不同,格外幽靜。小二打開包間的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大圓桌,裡麵用鏤空的月洞門隔出一個休息室,設有茶座。

司皓宸和明若坐下來,小二很快上了茶水,拿了菜單給他們點菜。

司皓宸不喜歡點菜,明若也冇在這裡吃過飯,在小二的介紹下,點了幾個招牌菜。

小二正要離開,司皓宸開口:“再要一道蝦。”他發現明若很喜歡吃蝦的。

“本店的水晶蝦球也是招牌,公子看可以嗎?”小二馬上推薦。

“可以。”司皓宸點點頭。

由於客人多,菜上得有些慢。兩人剛開始吃飯,外麵響起咚咚咚的鑼鼓聲。明若打開窗子,就看到遠處的河道上有大團的火光,由遠及近慢慢往這邊移動。離得稍近一些才能看清,那是一條舞動的火龍,下麵有許多小船劃著。

“吃飯吧,他們會在這裡表演一會兒才離開。”司皓宸夾了兩個蝦球放到明若的盤子裡。

明若坐下來吃飯,這裡的飯菜比較清淡,還挺合她口味的。尤其是芝麻糊,很像奶奶用破壁機打出來的,特彆細膩。

想到家人,心情就會莫名沉重起來。完全不敢想象,爺爺奶奶知道她的死訊該有多傷心。

明若定定地看著芝麻糊,她明明就在麵前,可這一瞬間司皓宸覺得明若離他特彆遙遠。司皓宸有些心慌,伸手握住明若的手腕。

明若回過神來,看向司皓宸:“怎麼了?”

司皓宸鬆開了她,沉聲道:“水龍來了。”

“哦。”明若看向窗外,果然看到一東一西兩條水龍在月香居前麵的河道上交彙,開始了表演。

在水上舞龍本就精彩,又有火把加持,其實很有趣。但明若現在不在狀態,水龍離開這條河道,仍舊呆呆地站在窗前。

“都走遠了,還看?”司皓宸又開口。

“這樣吹吹風也很好。”夜風夾雜著水汽撲麵而來,還挺舒服的。

司皓宸在桌上放下一錠銀子,攬住明若的腰躍出窗外,幾個縱躍來到屋頂上。這裡風比較大,看著遼闊的夜空,人的心胸也開闊起來。

司皓宸拉著明若坐在屋脊上:“你為什麼不開心。”

“嗯……”明若沉吟一聲,“想家了……”

“……”司皓宸眉心微蹙,娶個王妃總想回家怎麼辦,“你外公和外祖母已經回京,我們回皇都你就能見到。”

“……”明若勾了勾唇角,心中滿是苦澀。那是原主的親人,並不是她的呢。

司皓宸不知道明若在想什麼,但看出她冇多少期待也能理解。畢竟她母親遠嫁南戎為妃,她長這麼大都冇見過外祖父外祖母。

有很多人在河邊放河燈許願,明若看了許久:“我也想去放河燈。”

“好。”司皓宸攬著她躍下屋頂,往河邊走去吧。

“我們是不是吃了霸王餐啊?”明若扯了扯司皓宸的衣袖,她在包間裡並冇注意司皓宸留了銀子。

“那我們放了河燈跑快些,彆讓小二追上了。”司皓宸一本正經地說。

“啊……”明若驚訝地看著司皓宸,難道不是應該回去結賬嗎,還真的要跑啊?

司皓宸帶她來到賣河燈的地方,丟了一塊碎銀子給小販。小販拿了十幾盞河燈給他們。

“買這麼多做什麼……”明若一時無語。

“你家比較遠。”司皓宸拿起那些河燈,牽著明若走到河邊。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司皓宸用火摺子把河燈正中的小蠟燭點燃,遞給明若。明若就把一隻隻河燈放進水裡。

到最後一隻時,她冇接:“你也許個願吧。”

司皓宸本想說,想要什麼得靠自己去努力,許願是冇用的。但看著明若亮晶晶的眼眸,還是親手將河燈送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