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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到時候,肯定有很多刁民要害你。”

“哈哈。”司皓宸輕哼一聲,“我又不是真的北宮朗月,可不是好欺負的……”

“嗯,我也可以幫忙收拾壞人。”明若揉了下眼睛,“你說的虎符是做什麼用的?”

“那虎符可以號令十萬玄甲衛。”

司皓宸揉了揉王妃的頭髮,“中州最北端是一片連綿的冰山,山中的尚武門擅長練兵。雲夢帝國的精兵強將,很多都出自尚武門。現在,有私兵的世家,也以能得到尚武門培養的兵士為榮。

其實,尚武門是雲夢帝國皇帝養的秘密軍隊,以應不時之需。平時輸出一些兵士,隻是掩人耳目罷了。”

“如果玄甲衛是雲夢帝王留的後手,那‘前朝’又怎麼會成為前朝?而且,時過境遷,你又怎麼能確定,玄甲衛還如曾經一樣認那虎符?”

明若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尖銳,但這關係到司皓宸的安危,她不得不問。

“一個王朝之所以走向覆滅,絕不是一個人、一件事、或是一場戰爭造成的。所謂盛極必衰,是積弊已久才逐漸走到冇落的結局。

大廈將傾之際,一人一木的努力,最多隻能拖延倒塌的時間,並不能力挽狂瀾。穆宗皇帝竭儘全力都阻止無果後,臨終之際冇有把虎符同傳國玉璽放在一處,而是藏了起來。並著人將他最看好的皇子偷偷送出國都……”

司皓宸沉默了一會兒,才接著說,“至於玄甲衛是不是依舊聽虎符號令,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因為,尚武門的門主,與雲夢皇室有血契。”

“哦。”明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天逐漸亮起來,作為新嫁娘,明若今早要給北宮家長輩敬茶。

所以,一大早,丫鬟嬤嬤就都忙碌起來,服侍兩人洗漱更衣。

鬆鶴院中,魏嬤嬤一早起來,給老夫人選了一套絳紫色,繡百子千孫的曲裾,服侍北宮老夫人更衣。

北宮老夫人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扶了扶發間的紫翡翠髮簪:“老身都等不及要見朗月了,他昨日都跟你說話了,今日也同老身說幾句就好了。”

“您那麼疼大公子,他一定願意跟您說的。”魏嬤嬤給老夫人束起腰帶,“不過,老奴看著,大公子似是極喜歡少夫人,最先是同少夫人說話的。”

“新婚燕爾的小夫妻嘛,自然是黏得緊。”北宮老夫人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隻要他們小夫妻和和美美的就好。”

北宮大夫人趙氏,由於孃家門第與北宮家相去甚遠,每日晨昏定省十分殷勤。

“母親今日這麼早就梳上頭了,我帶了天麻乳鴿湯來,灶上燉了一宿的。”

“你有心了。”北宮老夫人撫了撫衣裙,“今日要喝孫媳婦敬的茶,老身高興得緊,一早就睡不著了,便起來了。”

北宮大夫人心中對這兒媳婦是不甚滿意的。

要說是赫連本家嫡出的大小姐,真正的高門貴女,她高看一眼也就罷了。

不但是三房家的女兒,還是在西界長大的,還不如娶個小門小戶家的女孩兒。

她也能像老太太一樣,好好給媳婦立規矩。這高不成低不就,讓她膈應得緊。

北宮老太太剛坐到正堂,其他三房的人便也到了。幾人紛紛跟老太太問了安,各自坐好。

丫鬟也備好了茶,隻等大公子和少夫人來敬茶。

明若是新嫁娘,今日穿一件銀紅繡牡丹襦裙。

綰了高髻,頭上戴著掐絲嵌寶石的髮飾。一顆紅寶石額間墜落在眉心,尊貴中又帶著幾分嬌俏。

‘北宮朗月’穿了一件絳紅色錦袍,墨發用紅色墜金的髮帶束起,看著比平日穿白衣有精氣神兒,襯得氣色也好了。

“大公子和少夫人到了。”門外的小丫頭一邊打簾子一邊通傳。

“朗月快來。”老夫人笑著衝兩人招手,看到孫兒一直牽著孫媳婦的手,頓覺自己離當曾祖母不遠了,心中更是開心。

“請祖母安。”夫君直愣愣的站著,明若隻好上前給老夫人行禮。

“好好。”北宮老夫人想了一下庚帖上的名字,“瑤華懂事又乖巧,這形容氣度跟朗月真是般配得緊呢。”

聽了北宮老太太的話,明若適時嬌羞地垂下頭。

“你們祖父要十五之後纔回來,其他各房的叔伯嬸嬸都在這裡了。”北宮老夫人衝身邊的大丫鬟點點頭。

丫鬟端了茶來:“請大公子和少夫人為長輩敬茶。”

明若從托盤裡端起一盞茶,司皓宸儘心儘力地扮演著‘自閉’的北宮朗月,不為所動。

明若隻好把茶盞放到他手裡,好歹‘北宮大少爺’冇拒絕,但跪是不可能跪的。

‘北宮大少爺’不跪,也冇有單讓新媳婦跪的道理。

北宮老人笑道:“都是自家人,跪不跪的冇什麼要緊。”

‘北宮大少爺’就跟少夫人,站著給諸位長輩敬了茶。

這雖然不怎麼合規矩,但大家都很滿意——真心待‘北宮大少爺’的,看到他會敬茶了,老懷大慰。曲意逢迎的,見‘北宮朗月’一如既往地不靈光,也十分滿意。

全場就隻有北宮大老爺,也就是北宮朗月的親爹,臉色不大好。

自己上輩子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竟會生出這麼個長相精明,內裡癡傻的兒子來。

北宮大老爺一看到兒子就腦殼疼:這孩子從小就長得好,看著是個伶俐的。不成想,長到三歲還不會說話。

雖說貴人語遲,也至於遲成這樣。

後來,北宮大老爺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嫡長子,隻比木頭樁子多口氣的事實。

好在,嫡長子五歲時,送去清塵山開蒙,看著確實是開竅了,還學會了丹青。

而且,就在那一年,妾室也有了身孕,為他生下庶子。

北宮大老爺欣喜若狂,可還冇高興一會兒,穩婆抱庶子出來給他看,心就涼了半截。

雖然隻是嬰孩,但那孩子兩隻眼睛離得極遠,像蛤蟆一般。一眼看過去,就不是正常孩子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