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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管家送康懿公主出府門,剛好看到那車伕,跪地求饒。

周管家用眼神詢問門房小廝:“王爺王妃回府,得開正門迎接,然後給他說一聲啊!”

王妃雖然不愛坐軟轎,但喜歡府裡亮堂,得在回梅苑的路上多掌些燈來。

門房小廝往十五那邊看了一眼,然後輕微地搖頭——最得主子歡心的十五大人打手勢不讓他們行動,他們哪兒敢啊?

周管家是何許人也,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其中關竅。王爺王妃估計是有意為之,敲打嫡公主一番,讓她以後彆隔三差五就往王府跑了。

康懿公主看到顏昭白,眼睛頓時有些發直,還好禮儀是教養嬤嬤打小教的,隻要她願意,彆人絕對挑不出錯來:“雲皇叔,雲皇嬸,淳王殿下。”

然後,很莊重得體地詢問了車伕犯了什麼事,也表示定會嚴加懲處。最後,才說明瞭此行來王府的目的——邀請皇嬸嬸去參加她的生辰宴。

去年參加康懿公主的生辰宴,並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明若還在想,用個什麼理由拒絕了康懿公主的‘美意’。

顏昭白卻直接開口:“不許去!”

“啊?”明若一臉懵懂地看向顏昭白。

“在自己家都能被她的車伕堵得進不了門,難道還要送上門去給人家欺負不成?”顏昭白拉著明若往裡走,一邊走還一邊說教,“那嫡公主但凡是個好的,也不會養出那麼囂張的奴才,想必平日裡也是刁蠻跋扈慣了,以後少跟她在一處玩耍……”

明若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是十分乖巧的模樣,還偷偷往康懿公主那裡看了一眼,將被家長告誡不許跟壞孩子玩的小可憐,演繹得淋漓儘致。

康懿公主呆愣原地,臉上完全是被雷劈了的模樣——她都將自己最溫婉端莊的樣子展示給淳王看了,他怎麼還是覺得自己‘刁蠻跋扈’?

康懿公主將怨毒的目光,落在那跪地求饒的車伕身上。

車伕一直在偷偷觀察嫡公主,他車趕得穩當,公主也習慣坐他趕的宮車。平日就算衝撞了貴人,公主也就做做樣子說是會責罰。

其實,公主很護短,除非是惹到公主頭上。否則,根本不會責罰身邊得用的人。所以,他的氣焰也日漸囂張起來了。但是,公主今天這眼神,似乎不大對啊……

車伕垂下頭,繃緊了身上的皮子。

司皓宸自然也不會理會康懿,徑自進府去。

周管家還算是個靠譜的,好意提醒:“嫡公主,您再不回去,宮門怕是就下鑰了……”

青墨紅墨兩個大宮女也趕忙勸說:“公主殿下,咱們且先回去吧。”

康懿公主被青墨紅墨扶著上宮車,她站在腳凳上,一腳將跪在地上的車伕踹倒,還想再補一腳之際。

青墨連忙攔住她,小聲在康懿公主耳邊說:“公主殿下息怒,淳王的侍衛還在外麵看著呢。”

康懿公主隻覺又被雷劈了一下,身子晃了晃,任由兩人將她攙扶進宮車裡。

先前那車伕已被侍衛拖了下去,臨時找了個會趕車的侍衛頂上,宮車才加快速度往皇宮趕去,隻怕宮門下鑰就回不去了。

顏昭白牽著明若往前走,其實,他也不是完全在‘演戲’。小時候,母妃不在身邊,小九兒回宮也時常被其他姐姐欺負。他也是這樣,牽著她回無瑕宮去。

之前回想往事,他都有好大的怨氣。自從知道‘父皇’之所以不像個父親,是因為本也不是他們的父親,心境就平複了許多。雖然,現在父皇也不怎麼靠譜,但好歹是親生的……

司皓宸幾步跟了上來,牽住明若另一邊的手。

顏昭白想起明若上次那個,爹孃帶孩子逛街的‘典故’,瞪了黑芝麻湯圓一眼,憤懣地鬆開了妹子的手。

一抹笑意在司皓宸眼底閃過,倒是有心情跟顏昭白聊天了:“兄長今日怎麼得空回來,水師都練好了?”

“本王賣給你了?”顏昭白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他此行南戎就是來看妹妹的,順帶幫著練練水軍,弄些個‘千裡眼’回去。

“也行。”司皓宸覺得便宜大舅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買了不虧,“多少望遠鏡?”

“哈哈。”明若被逗得不行,合著望遠鏡都成一般等價物了。

“小九兒笑什麼?”顏昭白眼中是紅果果的威脅,要是再編排出新的‘典故’來,自己可饒不了她。

“咳咳,我高興不行嗎?五哥一直留在這裡,就一直護著我。”明若做了個鬼臉。

司皓宸頓時覺得,買這麼大一盞‘油燈’回來太亮了些,這買賣不劃算:“不買了。”

三人說說笑笑地回到梅苑,紫草和董嬤嬤早就去廚下準備晚膳去了。

霽月上了茶來,紫蘇端出一個大大的托盤裡麵都是縫好的香囊:“王妃娘娘,先前裁的香囊都縫出來了,不知道您想填什麼香料,就冇封口。”

“香料我都調好了,你們用棉花包了這藥粉,裝起來縫上就行。”明若從‘袖袋’裡摸出一大包藥粉,遞給紫蘇。

“不知道這一個香囊要放多少香料呢?”紫蘇詢問。

“二錢就夠了。”明若又從‘袖袋’裡摸出自己做的‘樣品’,“棉花要包得均勻些,否則藥粉容易撲出來。”

“奴婢省的了。”紫蘇接過那如意形的香囊捏了捏,心中就有數了。

明若把香囊拿給顏昭白:“五哥,這個是給你的。”

“小九兒做的?”顏昭白接過香囊把玩。

“嗯。”明若點點頭,“裡麵裝了驅毒蠱的藥粉。”

“多謝。”顏昭白衝黑芝麻湯圓挑挑眉。

司皓宸端得四平八穩,得意什麼,本王近水樓台先得月,還得了‘度身定製’的。

顏昭白顯然也想到了,看來,自己這優越感,也隻能在父皇麵前顯擺了。

明若看著兩人的眼神‘廝殺’,隻覺幼稚好笑。但仔細想想,他們也不過是二十幾歲的年紀,在這古代領兵打仗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在現代,二十幾歲的青年可能還在上大學,‘帶兵打仗’的冇有,‘組隊上分’倒是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