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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聰連忙把那憋得喘不上氣的孩子抱過來,明若一看這樣子,連忙讓老沈把孩子立起來,不能仰臥。

孩子坐起來,青紫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一些。明若取出哮喘噴劑,給孩子噴了幾下。呼吸逐漸順暢,小男孩喘上一口氣,哇的一聲哭出來。

明若摸了摸小孩的頭:“哭太厲害,一會兒又會哽住了哦。”

那位夫人連忙將孩子抱進懷裡,一邊哄著孩子不要哭,一邊跟明若道謝:“多謝這位公子,不知公子貴姓?”

“免貴姓明。”明若看那孩子已經平穩下來,伸手給孩子細細把脈、檢查。

“明公子,不知哲兒這是怎麼回事,不是染了風寒嗎,怎地這般凶險?”

明若診查完畢,坐回診台後麵:“令公子患的是過敏性哮喘,並不是普通風寒。

小公子常住的院子裡,最近是不是有繁花盛開?或者在興修土木嗎?”

那夫人一時想不起來,倒是跟在旁邊的老嬤嬤道:“可不是嘛,丹桂堂的桂花都開了呢,整個院子都是香的。”

“哦,對對。”那夫人連忙點頭,“經明公子這麼一提醒,確實是打從院子裡的桂花開,哲兒就病了。”

“令公子這病症有些棘手,要是調養不好,可能會伴隨終身,”

那夫人一聽就急了,連忙道:“明公子您儘管說,我們一定按照您說的好好調養。”

“首先要避免接觸過敏原,令公子居住的院子,不要有開花的植物,起居用的被褥要經常晾曬更換,去花草多的地方要佩戴麵巾……”明若說了一些日常要注意的事情,又開了藥。

“姓名,年齡說一下。”明若一邊寫病曆一邊說,“按時服藥,三天後再來複診。”

“左偉哲,三歲。”那夫人又說一定會按時複診,讓身邊的大丫鬟付了診金,又問了些飲食起居才離開。

明若給老徒弟講了過敏性哮喘的臨床表現、併發症、病理病因以及治療護理。

沈聰一邊記小本上,一邊說:“我之前就覺得這孩子的脈象跟普通風寒不大一樣,所以,纔想讓您看看。”

“小兒過敏性哮喘,吃治療風寒鎮咳之類的藥,會有所緩解,所以很容易被誤診。”明若又講解了脈象的一些差彆,“主要還是需要好好診查,下次給你帶個診斷用具來。”

沈聰老眼一下變得晶亮:“什麼用具呀?”

“師門秘寶。”明若神秘一笑。

“哦哦。”沈聰已經沉浸在,師傅要把師門秘寶傳給自己的興奮中了。

明若理了理衣袖剛想讓老徒弟不要激動,隻見朱老爺扶著朱夫人走進藥堂,看到明若連忙上前行禮:“明大夫。”

“朱老爺不必多禮,在下先給尊夫人請個脈。”明若把脈枕推過來。

“好好,夫人快快坐下,讓明大夫診脈。”朱老爺小心翼翼地扶著朱夫人坐下。

明若診了脈:“朱夫人胎象很穩,合理飲食適量運動,好好養著就行。”估計朱老爺和朱夫人都很看重這一胎,養得確實不錯。

“這還要多謝明大夫妙手回春。”朱老爺衝對身邊的管家說,“朱順,把東西抬上來。”

“是,老爺。”朱管家讓小廝抬了兩個箱子上來。

“這是咱們商隊從北池帶回來的鹿茸、貝母、肉蓯蓉,還有一些狐狸皮子,左右比外頭買的好些,還請明大夫笑納。”朱老爺拱拱手。

“朱老爺真是太客氣了,在下隻是看診抓藥,實在不好收朱老爺這麼些禮物。”

“明大夫一定要收下,拙荊這胎還請明大夫費心看顧一二。”朱老爺連連拱手。

“在下定會儘心看顧。”明若略一思忖,想到去年北池雪女中毒,就是朱老爺介紹過來買燚靈丹的,“朱老爺在北池那邊,可是有做買賣的門路?”

“門路談不上,跑的次數多了,認識些個人倒是有的。”朱老爺很謙虛,“明大夫是有什麼想要的貨物,朱某可以讓商隊幫著帶回來的。”

“在下有位朋友,家裡有座茶園,想要把茶葉賣到北池呢。”馬匹通關不好搞,不如走走朱老爺的門路。

“這茶葉……”朱老爺有些為難道,“要是往年去北池做茶葉買賣倒是有些賺頭,今年恐怕行情不行。

剛打過仗,人們手裡錢財本就不趁手。據說還有個西涼商隊,在那邊賣茶磚——不但比咱們的明前春茶好,還不用錢,拿馬匹就能換得。現在上到王公貴族,下到普通牧民都搶購茶磚,不要散茶呢。”

“我那朋友的茶園就能壓製茶磚,朱老爺要是對茶磚生意感興趣,在下倒是可以給二位引薦一下。”明若笑得童叟無欺。

茶磚在北池,現在屬於硬通貨,朱老爺早就嗅到了商機:“好的好的,明大夫要是能引薦,就再好不過了。”

“在下一會兒給他傳個信,讓他跟朱老爺麵談。”

“好,那朱某就靜候佳音了。”

沈聰送朱老爺和朱夫人離開,明若趁著冇人來看診,去後宅跟司皓宸說了,打算讓朱老爺在北池代理茶磚銷售的想法。

“朱老爺手裡有人脈,馬匹通關會容易不少。咱們馬匹足夠多,就可以考慮建馬場,養出自己的戰馬來。”明若越說越覺得此法可行。

司皓宸想了想,酈翊那邊雖然也可以弄來通關文書,但為這種小事冒著被人捉住把柄的危險,實在不值得:“這法子倒是可行,我讓人去跟朱玉才談談。”

“你跟白燊那奸商好好琢磨琢磨,我隻能提供個思路,具體怎麼做,完全搞不清楚的。”明若隻想做一條富有的鹹魚,這種需要費精力的活,還是得做個甩鍋小能手才行。

“好。”司皓宸微笑點頭。

遠在南戎,剛把造船廠理順的白燊在烈烈驕陽下,狠狠地打了兩個噴嚏。

白燊揉揉鼻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人都要烤熟了,還能染上風寒?”

“說不定是秦大人在唸叨您呢。”魯巧匠也抹了把汗,繼續調試手中的望遠鏡。-